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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关于勇气的故事:办学校要顺应孩子的天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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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教孩子勇气的故事,一个关于勇气的故事:办学校要顺应孩子的天性

原标题:一个关于勇气的故事:办学校要顺应孩子的天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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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一定要排队?

2016年秋季,近400名新生入学了,校园里顿时热闹起来。每到早操时间、课间操时间、就餐时间,学生宿舍、操场、食堂、教学楼、体育馆就变得人来人往,好不热闹。有一些小孩子喜欢跑,一路上就会洒满嘻嘻哈哈的笑声。我和老师们看到了,总会叮嘱几句:小心一点儿,别摔跤!

做完早操后,我们都会安排学生围着操场跑几圈。小学生跑内圈,五圈;中学生跑外圈,也是五圈。值班生带领同学们喊出整齐嘹亮的口号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。”孩子们的声音很稚嫩,在清晨的薄雾和阳光中清脆响亮。但跑了两圈以后,有的孩子就会慢下来,虽然最终会跑完五圈,但队形就没办法保持了。

我的同事对我说,这样不行,并建议:学生去操场、去食堂,必须排队走。到操场上跑步的时候,必须保持整齐的队形,步伐也必须一致,要有“一块板”的效果。

我没有多想,就同意了。没过几天,校园里果真安静了许多。上午第二节课下课铃响后,我听到老师不停地提醒学生别说话,要跟上,队伍要排整齐。偶尔还会传来老师的训斥:“叫你不要说话,为什么还要说话?”因为跑得不整齐,开始有学生被罚站、罚跑。

我现在才知道,要做到全校学生整整齐齐地把队站好,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同事们也如我一样的想法。于是开会,进一步调整工作安排。大家信心很足,表示要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学生走路时排好队,跑步时步调一致。

听着大家的讨论,我陷入了沉思。我问了一串很蠢的问题:我们的学生为什么非要排队?为什么不能说话?跑步时为什么一定要步伐一致?

安全。这是最早听到的回答。但是,为什么排队就安全?事实上,有些地方出现学生集体伤亡事故,不是因为没有排队,而恰好是因为排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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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,是感觉。当老师用排队来管理和控制学生的时候,才觉得这种方式是可把控的。但这种感觉对吗?其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学生观、教育观?这种学生观、教育观正确吗?

好看。这是另一些老师的回答。但我有一个疑问:谁觉得好看?显然不是置身队列中的学生,因为他们只能看到前面同学的后脑勺。于是更大的疑问来了:学生跑步的目的,就是让旁观者觉得好看吗?

我觉得这似乎不是小事。我不禁自问:有没有什么教育教学原理能够回答这些问题?我的结论是:我回答不出来。既然回答不出来,就说明至少在我这儿,我以前的决策就是不理性的,就是经不起推敲的,就是值得怀疑的。

我曾把我们的学校称为“岛上学校”。一方面是因为,她确实是在中国第三大岛——崇明岛上。另一方面因为,我以这个名称,给她定了一个气质:自由而浪漫、缓慢而优雅。只要不影响学生身心的成长和思想的进步,只要不影响学校的环境和秩序,只要不妨碍其他人的生活、学习,学生就可以自由决定做什么、怎么做。这就是我所说的自由。学生在做事时,都要有一种美的追求,追求精致、精美、精细,力求将这件事做得更有艺术氛围。这就是我所说的浪漫。做事不求其大、不求其多,但求其雅,不要给人被鞭子赶着走的感觉,这就是我所说的“缓慢而优雅”。

我发现,在我们每一天的教育活动中,我们每做一个决策,每做一件事,背后其实都隐含着某种教育哲学,都隐藏着某种教育观。只是在一般情况下,我们意识不到而已。

现在,学校的早操、课间操、每周一的升旗仪式,全体师生都必须按时进入操场和会场,做操的时候动作都必须到位,升旗仪式都必须着装整齐、庄严肃穆。但平时学生从教室到宿舍,从宿舍到餐厅,都不用排队。晨跑还以班为单位,但无须步伐一致,掉队了只要跟上就好。

我用一句话来表达我的这个理念:学校要有规矩,学生要讲文明,但规矩和文明并不等同于整齐划一。我明确反对整齐划一地对待孩子、要求孩子。我不想要一个整齐划一的学校。

圈还是不圈,这是个问题

我曾到一所美国学校访问,我问该校的校长:“作为校长,您最担心、最看重的事情是什么?”他想了想,很明确地说:“学生的安全。”我接着问:“第二呢?”他回答:“学生的考试成绩。”我问:“第三呢?”他回答是教师。我当时笑了。他问我笑什么,我说:“您担心的问题跟我们一样,连排序都一样。”校长看着我说:“看来我们同病相怜。”

现在学校对安全的重视程度,没有当过校长的人是想象不到的。有些学校已经禁止所有校外活动,甚至把室外活动都停了。有的学校一个教室里50多个学生,下课了都坐着不能动,想上厕所还要先举手向老师报告。学校的劳动课都变成纸上劳动,变成刷题劳动了。学生趴在桌子上做作业,总不会出什么事故。

一个关于勇气的故事:办学校要顺应孩子的天性

这就是所谓的“圈养”。

为什么会这样?我有个朋友在高中当校长。在他的学校,学生到了18岁,会参加一个成人仪式。每年该校都会把学生拉到青少年教育基地,先进行一个小型拉练,再进行一个室外体验活动,最后安排学生拆阅家长的信。每年的效果都是非常好的。但有一年,有学生在回来的路上出了交通事故,学校因此被通报批评,我的这位校长朋友也被免职。免职没什么问题,是应该的,但领导的一句话让所有校长寒了心:“搞什么成人仪式?不搞就不成人了?”校长经历过、看到过这样的事,慢慢心都凉了下来。

实话说,省掉那些精心的设计把学生圈起来,相对容易得多,省事、省心、省钱,没有任何责任;而搞教育创新,组织学生开展活动,要多很多事,花更多经费,搞得不好还会出事故,承担也许并不应归学校承担的责任。一个是教育工作者的追求,一个是现实的考量。孰轻孰重,颇费思量啊!

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,我校小学二年级有一节游泳课,班上有一个孩子感冒,不适合下泳池游泳,老师就安排他与其他年级的孩子在游泳馆外面做游戏。与游泳馆相连的一个走廊里,摆放有练习用的固定式自行车。这是为中学生准备的,小学生使用起来不安全,所以我们用隔离带将这个区域围了起来,还挂上“小学生不得使用”的牌子。但孩子好奇呀,还是钻过隔离带爬了上去。虽说老师及时发现上去阻止,但来不及了,孩子摔了下来。学校立即派车送孩子去医院。晚上,拍片结果出来了,小腿骨折。

事后,学校召开了各方面人员参加的会议,讨论这件事。有老师提议,取消午餐后、晚餐前的自由活动,所有学生待在教室里由老师严加看管;从教室到餐厅、宿舍的路上安排老师站岗,不允许学生中途离开;体育馆和操场在非体育课时间和做操时间一律关闭,并用监控设备特别监控,由专人负责……

实话说,我在处理这件事时没有了往日的坚定、明确和干脆,而是颇有些踌躇。一方面,学校必须加强学生安全工作的管理,老师也必须负起保护学生安全的责任,以“零事故”作为工作目标。但另一方面,教育往往是由一个个小环节、小项目、小设计组成的。不是说不搞这些就会怎么样,但没有了它们,教育其实就和工厂没什么区别。学校的教育教学工作应该高度重视学生的安全,但也不能因为出了意外事故,就把教育上的创意和追求都否定掉。对此,一个校长该做何抉择呢?

为什么要搞“周日大餐”

在我们这样的寄宿制学校,每周日是学生返校日。不管是中学生还是小学生,总有人拖到下午很晚才动身返校。坐校车的学生中,总有几个要迟到。家长急,校车师傅和跟车老师更急。这样,食堂就餐时间就要延长到七点多,直接影响一部分学生上晚自习。而由家长直接送到学校的学生,则会集中在下午五六点钟返校,不仅造成校门口拥挤不堪,也严重影响正常的就餐时间安排。这虽说是小事情,但挺让人头痛。学校曾拜托家长多督促,也曾开展过守时的教育,虽有点儿成效,但还是没能杜绝迟到现象,给学校的工作带来不小的挑战,家长也不胜其烦。

学校曾想过规定学生在下午四点钟之前必须到校,也征求过一部分家长的意见,但家长觉得这个规定太死板,因为总会有一些特殊情况。偶尔晚到几分钟就算违反规定,家长的压力会陡然增大。而且即便大家都赶在下午四点前到学校,还是避免不了校门口拥堵的问题。

有没有一种办法,能让学生打心眼儿里想到学校来?什么东西能吸引学生,让他们急吼吼地想回学校?我们想到了美食。

一个关于勇气的故事:办学校要顺应孩子的天性

为此我们专设了“周日大餐”。每周日晚,食堂专设自助餐,中式、西式,几十种菜品、十几种甜品,还有水果、饮料。为了鼓励早到的学生,每次还特设牛排100份,提供给早到的前100名学生。

自设立“周日大餐”以来,情况大为改观。每周日一过中午,陆陆续续就有学生返校了。四点半不到,就有学生在餐厅门口排队。家长跟我说,孩子周五一回到家里,就匆匆跟家长做计划,晚上做什么作业、周六做什么作业都提前安排好,以便周日上午就能返校。家长说,你们这个“周日大餐”安排得好,过去周末的作业孩子总是拖到最后半天才动手去做,现在周五就开始做了。现在孩子返校再也不用家长催了,学校变成了孩子最想去的地方。

我现在最喜欢在“周日大餐”的时候,站在学校餐厅里看孩子们兴奋的眼神,看孩子们端着盘子,在各式各样的菜品中选来选去。餐厅的老师边积极地向他们推荐,边嘱咐:“不能浪费,要吃光。”有好吃的,孩子们很满足,好像也格外听话了。

在我的理念中,这是教育最好的一种状况。学校的策略和办法,是应该顺应孩子的天性的;孩子的天性得到了满足,他们就更愿意听老师的教导。我把这种以顺应孩子的天性为起点、以满足孩子的天性为主旨的教育路线,称为“顺应人性的教育”。还是别与孩子的天性拧着来吧。孩子喜欢玩,我们的教学就多设置游戏环节;孩子喜欢吃好吃的,我们就多准备美食;孩子喜欢新奇,我们就多搞新鲜的东西。顺应孩子的天性,孩子高兴,我们的工作也会更顺畅,何乐而不为呢?当然,我们所做的这一切,都应该有教育的指向。也就是说,不是为了游戏而游戏,为了吃美食而安排美食,为了新奇而玩新奇。我们是想通过这些手段,达到教育孩子的目的。

其实,这种所谓“顺应人性的教育”,有一个预设的哲学前提,那就是“人性本身就是价值之所在”。我们不要试图改变人性,也不要试图为了某一目的去压抑人性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顺应人性。

文章来源:源创图书《岛上学校》(李海林著,上海教育出版社2019年6月出版),微信编辑时略有删节,原文标题为:办学校要顺应人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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